第五回/《飞狐外传》
血印石
本回提炼
数年后,胡斐在佛山听闻凤天南为夺钟家菜园,借失鹅诬案逼得钟四嫂剖腹明冤。他亲见凤家纵犬追人后,接连整治酒楼、当铺与赌场,擒住凤一鸣,并在祖庙击败凤天南。神秘女子暗中阻止凤自刎;凤口头认错,实则将胡调开,杀死钟阿四一家三口,焚毁产业逃走。胡埋葬钟家人,自知武力足以胜敌,谋略却仍不足;何思豪随后带出天下掌门人大会的线索。
按情节推进整理
详细情节脉络
共 14 个阶段- 01
数年游历,胡斐在佛山看见疯妇
商家堡一别,数年过去。胡斐照赵半山的指点,一面苦练家传拳经刀谱和内功,一面从临敌变化中体会武学。他四处游历,也做了不少扶危济困之事;赵半山所赠、分给他使用的二百两黄金,早在这些年里花尽。这一日他到了佛山,身边只剩百余文钱,便牵着一匹劣马,上英雄楼想吃碗面。
酒楼伙计看他衣衫敝旧,先拦他上楼,入座后又迟迟不来招呼。胡斐正在忍气,街上忽有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拍手大笑。她脸上、衣上、手上尽是鲜血,手里还抓着菜刀,对着“英雄楼”招牌不断向凤老爷磕头祝寿,哭笑全无常态。掌柜凤七命人夺刀,把她推过街心。妇人爬起来,哭喊自己的小三死得冤枉,从这几句话里,胡斐第一次听到一桩人命。
- 02
两名商人说出失鹅、逼地与剖腹冤案
邻桌两名商人低声议论,说凤老爷逼出了一条人命,又说疯妇竟亲手剖开幼子的肚腹。胡斐知道二人惧祸,不肯平白吐实,便佯称带了一万两银子来佛山办货,诱得二人邀他同席;待话题转回人命案,他又扣住两人手腕,装作缺本钱的强盗,声称谁说不清楚,就向谁借足一万两。两个商人先前避之不及,此刻反而争着开口。
胖商人说,凤天南是佛山巨富,也是五虎门掌门,名下有英雄楼、英雄当铺和英雄会馆,地方势力与官面交游都很深。他为新娶的姨太太建楼,看中了钟阿四赖以养活一家五口的两亩多菜园。钟阿四不肯卖,凤家随即丢了一只鹅,家丁又在钟家菜地里找出鹅毛,便把嫌疑推到钟家两个孩子身上。年仅五岁的小三把“吃螺”说得含混,竟被凤天南当成“吃鹅”的自认;巡检衙门随后锁走钟阿四,用板子和夹棍把他折磨得奄奄一息。
钟四嫂告门无路,带着小三和菜刀到北帝祖庙,请乡邻作证。她坚信孩子没有偷鹅,为向神前明冤,竟亲手剖开亲子肚腹。孩子腹中没有鹅肉,只有一颗颗没有嚼烂的田螺肉。清白得证,孩子却死了,钟四嫂也就此疯癫。
两名商人话音未落,远处又传来犬吠。凤天南并未因剖腹所见收手,反说既然小三没吃,便一定是小二偷了鹅,正派家丁和恶犬搜拿孩子。胡斐压住怒火,决定先看个真切。他不愿只凭两个怕事商人的一面之词杀人问罪。
- 03
恶犬追咬钟氏母子,胡斐亲眼验明
钟小二赤脚奔过街角,衣裤已被犬爪撕破,一路流血,后面十余条猎犬紧追不舍。孩子看见母亲,力竭摔倒;疯癫的钟四嫂却还认得儿子,立刻挡在前面。两头恶犬先咬住她的肩和腿,更多恶犬又从四面扑上。钟小二从母亲身下钻出,反过来与犬厮打。街上围观者不少,却都畏惧凤家,无人敢救。
胡斐先前迟疑,是怕误信传言。到了此刻,凤家驱犬追拿孩子、钟氏母子舍命相护,全在眼前,再没有误判余地。他从楼上掷下筷子和酒杯,先后击毙九条恶犬,其余的夹尾逃散。钟家冤案从商人口中的故事,变成了胡斐亲见的暴行。
- 04
胡斐扣住凤家家丁,反客为主接管英雄楼
六名凤府家丁持刀链冲上酒楼,楼中掌柜、伙计和厨子也各拿器械助阵。胡斐先扇倒并点住三人,又用铁链卷住其余三人的腿,把六人锁在一处。凤七见势不对,先以礼数探问;胡斐偏报了一个“拔凤毛”的假名,把自己来意明明白白藏在戏谑里。凤七恼羞动鞭,被他一把扯倒,绑在桌脚。
胡斐并没有真割凤七的脏腑,却故意拿厨子的菜刀在他背上划开一道伤口,又接连问里脊、猪肝、猪脑的做法,逼得凤七以为性命将尽。见威吓已经奏效,他命酒楼赶走楼上富客,留下楼下普通客人,开坛备菜,免费请众人吃喝,还把死去的恶犬做成席面。楼上原来的富客已经散去,楼下穷客留下看凤家出丑,却仍忌惮凤家的势力,不敢随意叫菜要酒。
- 05
六名家丁被押进英雄当铺
胡斐给六名家丁分别套上铁链,牵到英雄当铺,声称要把六条“恶狗”每条当一千两。朝奉以活物不能入当推拒,他便说先把活狗变成死狗,拆下黑漆大门,把六名家丁和俞朝奉压在门板下,再先后加上两只各重五百斤以上的石鼓。众人眼见门板下要出人命,只得取出六千两银子;胡斐又替俞朝奉估价三千两,连银封也压到门板上。
胡斐并非没有想过直闯凤宅。自从商家堡铁厅遇险,他已知道地头蛇的宅院可能另藏机关,故意先闹酒楼、当铺,想把凤天南引到自己看得清的地方。凤天南迟迟不露面,他才继续把事态推向赌场。
两名护院武师赶来时,手里还带着赌场的牌与骰子。胡斐将二人撞昏后也摔上门板,逼当铺写出一张前所未有的活人当票:六名家丁和一名朝奉,共当九千两。取下石鼓后,他又命两个护院抬着门板和银两,随自己去英雄会馆。围观者见他以一人压住凤家当铺,虽不敢亲近,队伍却越跟越长。
- 06
英雄会馆中听骰破局
英雄会馆设在一座破庙里。胡斐本想继续闹大声势,把始终不露面的凤天南逼出来,便先坐到赌桌旁观察。他凭暗器听风练出的耳力,逐渐能从骰子落盅的细微差别判断点数;遇到听不清的便不下注,听准时才押重注,很快让赌场赔出一万一千两。
宝官见他要把桌上二万两全押在大上,偷看后暗推盅边,把十四点变成九点。胡斐虽没看清手脚,却料到对方必会改点,暗中隔桌弹动骰盅,又把小变成了大。宝官见势不妙,想踢翻赌桌趁乱逃走,几个地痞赌客也起哄抢银;胡斐抓住宝官踢出的脚,将他倒提起来,把头撞进桌面。胡斐没有沉迷输赢;继酒楼、当铺之后,赌场是他逼凤家主事人现身的又一处地方。
- 07
凤一鸣现身,反被押往祖庙
一个二十岁上下、步履轻捷的青年赶进赌场,自称凤一鸣,是凤天南独子。他表面礼数周全,命手下赔银,又以父亲正在陪御前侍卫为由,请胡斐到凤宅赴宴。胡斐看出对方有意把自己引进凤家地盘,坚持要凤天南亲来,并继续用“拔凤毛”的假名讥刺凤家。
胡斐先抓凤一鸣衣襟,借口凤凰肉被偷而发难;凤一鸣还手,反被胡斐踏住足背、扣牢手腕,左右脸颊也挨了重掌。胡斐随即把钟家冤案翻转过来,声称凤一鸣偷吃了自己的“凤凰肉”,脸红肿便是证据。赌场中人畏惧凤家,纷纷替少主人说话;胡斐便要到北帝庙评理,正如钟四嫂当日被逼到神前验明孩子腹中之物。他挟住凤一鸣,连赢来的银两也不再理会,直奔祖庙。
- 08
祖庙制住五虎门徒,凤天南终于赶到
祖庙神像前的石板还留着血迹。胡斐正要在北帝神前陈说“凤凰肉”冤案,凤家人已从背后合击。他使两人彼此撞昏,又借第三名壮汉自身的扑势,把人送上大殿横梁。此人号称“岭南飞虎”,外家力气虽强,却没有轻功,只能抱梁悬在半空。胡斐再撕开凤一鸣腹部衣服,横刀作势,要请满殿众人一同验看;先前没有人替钟家幼子说话,此时几个乡绅却急忙来劝,他便反问穷人孩子的性命为何不值钱,吓得众人再不敢开口。
凤天南直到独子将受剖腹,才从与两名京中侍卫的宴席赶来。他五十来岁,衣饰华贵,步履和目光却显出练家子根底。初见胡斐只是乡下少年,他不打招呼便俯身救子;与胡斐对了一掌,身形险些不稳,这才收起轻视。
- 09
金棍失势,凤天南断辫折足
凤天南横拳还击,胡斐举刀砍向他的拳头;凤一鸣恰在刀路之下,凤天南只得扯下神桌围布卷住刀锋,先护住儿子。门人随即送上他的七尺镀金铁棍。凤天南先以棍端点灭烛火,显示劲力与准头,又提出释放钟阿四、赔偿五百两,想用江湖情面结束此事。胡斐不肯只收一笔银子了结逼命之仇,空手迎向金棍。
金棍圈转两丈,点、扫、缠、挑都藏在长兵器的距离里。胡斐不与硬力正撞,而随棍转动,卸去挑势后抢进内圈。凤天南的兵刃被阻在外,他只能护住咽喉;胡斐拍落帽子,抓住长辫,双手一分将辫子扯断,又一掌击断池边石龟的头,把断辫绕在石龟颈上,叫凤天南看清方才那一掌若落在人头上的结果。
激斗之间,钟四嫂与钟小二也一路爬进祖庙。凤天南受辱后舍命再战,棍势更猛却少了从容。胡斐先踏住棍端,再踩棍腰,逼得他双手松开;反弹的棍尾正击足背,折断两根小骨。凤天南忍痛站定,任由胡斐处置。武功胜负已经落下,钟四嫂却仍在一旁疯笑磕头,不断追问自己的孩子究竟有没有偷鹅。
- 10
神秘指环阻刀,钟阿四逼凤天南认错
钟阿四从巡检衙门获释,跛着走进祖庙。胡斐见凤天南已败,本来不愿再折辱,却又被血印石、疯妇和钟家的苦状拉回旧案。他由眼前惨状想到凤天南横行多年,猜其另有不少恶行,因此不肯轻放。他提起凤一鸣,刀尖在其腹上划出血痕,再次逼父亲面对“剖腹验物”的后果。凤天南看出胡斐年少,便提出一身做事一身当,佯装横刀自尽,想以此救子并另寻转机。
一枚女子指环忽从殿外高处飞来,撞偏单刀,仍让凤天南肩头受了伤。胡斐追上屋顶,只看见一个小巧苗条的背影在暮色中消失。指环虽小,掷力却足以荡开凤天南手中兵刃;来人是谁,本回没有揭明。
胡斐回殿后,钟阿四当着北帝神像连问两件事。凤天南承认小三没有偷鹅,也承认自己想买钟家菜园、钟家不肯卖;面对“逼死孩子是否为了夺地”这一问,他不再否认,只愿以命偿还。胡斐没有立刻杀他,而采纳五百两赔偿,又加上一项更重的条件:凤家父子和手下三日之内退出佛山,英雄楼、英雄当铺、英雄会馆一并收档。凤天南当面应承,心里却只把这话当成暂渡危局的缓兵之计。
- 11
三名无赖调虎离山
庙外忽有人以粗鄙言语叫阵,三骑马一面西驰一面辱骂胡斐。胡斐被激得追出,以石子分别击中三人;两个跌下马来,第三个左足套在马镫中,被坐骑拖入柳荫。胡斐抓住落马的两人,才发现他们全无武功,不过是市井无赖;一人挨打后供出,英雄会馆的邝宝官每人给了五钱银子,又借马给他们,目的只是把胡斐引出祖庙。
胡斐这才醒悟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。他先想到的是凤家父子已经逃走,还准备逐处砸毁凤家产业逼人现身,却没有先想到留在祖庙的钟氏一家正失去保护。这一念之差,已经无法追回。
- 12
钟家三口被杀,胡斐埋骨菜园
胡斐赶回祖庙,围观人群已散得干净。殿中只剩大片血泊和三具尸体:钟阿四头颅被金棍击碎,现场叙事指向凤天南;钟四嫂与钟小二遍体刀伤,具体由谁下刀没有逐一说明。胡斐伏地痛哭,认定是自己轻敌无知,出头救人反使钟家再添三命。他向北帝神像立誓,若不杀凤天南父子为钟家报仇,便回来在神前自尽。
佛山街市突然空寂,凤家的酒楼、当铺和赌场都已无人,铺内却堆着柴草;赌场的银两仍原样留着,胡斐只取了数百两随身使用。凤宅大门洞开,后进与两侧先冒出烟火。胡斐这才看明白,凤天南宁可烧掉十余年经营,也要断尾远遁。他把钟家三口驮回菜园,掘土安葬。菜畦里还留着孩子的帽子和粗陶娃娃,凤家争夺的,正是这片一家人赖以活命的土地。
- 13
凤家焚产脱身,胡斐守路反思
二三十名差役兵丁赶到凤宅外,高喊捉拿杀人放火的江洋大盗。凤家父子并不在队伍里;胡斐判断这只是官面人马替凤家阻路,便从偏僻处出镇。回望佛山,凤宅、当铺、酒楼和赌场先后起火。凤天南果然准备永不回头,连基业都可以舍弃。
胡斐一面恨其狠毒,一面不得不承认自己在筹谋上远不及对方。他估计凤家产业庞大,短时间内不可能完全料理妥当,夜里总会有心腹出镇请示,便伏在路旁守候。悲愤之下,他的誓言甚至从凤氏父子扩大到了凤家全家。等了一夜,经过的却只有卖菜挑粪的乡农。单凭武力并不能把事情办成,这不是旁人给他的评语,而是钟家三条人命逼出的自省。
- 14
何思豪带出掌门人大会线索
天亮后,两名京中侍卫骑马出镇。胡斐记起凤一鸣说父亲正在陪御前侍卫,便弹石击中一匹马的后腿关节,迫使二人停下。骑者落地后,为免断腿马匹继续受苦,用短剑结束其性命。胡斐也认出此人正是数年前在商家堡与徐铮交手的何思豪。
二人商量去南海县另找坐骑,并谈到凤天南毁家避祸,未必会永远失去踪迹:福大帅府正要举办天下掌门人大会,凤天南既是五虎门掌门,或许仍会前往。胡斐由此得到一条线索。他尚不知道大会为何召开,也不能确定凤天南一定到场;追索却终于有了方向。
关联索引
本回关系图
第五回 · 血印石/每个节点均回到已公开的章节资料
章节档案
本回事件
佛山钟家血案
凤天南因钟家拒卖菜园而制造失鹅冤案。胡斐虽一度制伏凤氏父子,却被调开,钟阿四一家仍遭杀害。
实体索引
人物与线索
胡斐 ↗
本回关联:佛山钟家血案
全书简介 · 含后续情节
胡一刀之子,由平四抚育并凭家传拳经刀谱自学成才。全书中追究凤天南血案、护救苗人凤与马春花,又在恩仇和情义之间多次拒绝乘人之危。
凤天南 ↗
本回关联:佛山钟家血案
全书简介 · 含后续情节
五虎门掌门、凤一鸣之父,也是袁紫衣生父。因侵夺钟家菜园酿成血案,屡被胡斐追究;掌门大会中借汤沛靴中银针作弊,最终被胡斐以天龙宝刀杀死。
凤一鸣 ↗
本回关联:佛山钟家血案
全书简介 · 含后续情节
凤天南独子。佛山血案中先被胡斐擒住,后随父逃离;其后主要作为凤天南一方人物出现。
钟阿四 ↗
本回关联:佛山钟家血案
全书简介 · 含后续情节
佛山菜农,因拒卖菜园遭凤家诬陷和官差折磨;被释放后仍遭凤天南杀害。
钟四嫂 ↗
本回关联:佛山钟家血案
全书简介 · 含后续情节
钟阿四之妻。她为幼子剖腹明冤后精神失常,后来与钟小二同遭乱刀杀害;具体持刀者未逐一指明。
有歧义
佛山 ↗
本回关联:佛山钟家血案
全书简介 · 含后续情节
凤天南经营势力之地,也是钟家冤案、胡斐连闹凤氏产业和祖庙决战发生之处。
本回关系
- 凤天南 · 远房族亲 · 凤七凤七是凤天南的远房族弟,经营英雄楼。
- 钟阿四 · 父子 · 钟小二钟小二为钟阿四长子。
- 钟阿四 · 父子 · 钟小三钟小三为钟阿四幼子。
- 钟四嫂 · 母子 · 钟小二钟四嫂为钟小二母亲,母子在恶犬扑咬时彼此相护。
- 钟四嫂 · 母子 · 钟小三钟四嫂为钟小三母亲,剖腹辨冤使幼子丧命后发疯。
- 钟小二 · 兄弟 · 钟小三钟小二与钟小三是兄弟,小三是幼弟。
时间线位置
- 数年后胡斐抵达佛山,钟家血案使其开始长期追索凤天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