乡下人进城

木剑收不住，先伤了自己

麻溪铺的晒谷场上，一对师兄妹持木剑过招，父亲兼师父坐在屋前打草鞋，间或看一眼。少女抵不住师兄的攻势，突然收剑不挡，青年怕伤着她，急收的木剑反打中自己手背。她笑他失手，他却要师父评理。

戚长发接过木剑，指出两人的招路与用力不合，再亲自演给他们看。他将所授称作躺尸剑法，强调出手制敌的狠劲，也责女儿不可仗着师兄相让胡闹。少女随即抢攻，占住先机；青年尚未扳回，马蹄声已从东北角传来。

来客认得剑招，也带来厚礼

马上青年说出了少女所使招式的名称，令父女诧异。他下马寻找戚长发，自报卜垣，是万震山的第五弟子。戚扶他起来时略试内劲，卜垣半身酸麻，承认受了师叔考较。

狄云和戚芳上前相见。狄云问两家的剑法是否同路，戚长发说自己与万震山本是同门。卜垣奉上袍子、玉镯、帽子和马褂，戚芳拿出来给父亲看，父亲也一时不知如何应对这份厚礼。狄云去买酒，戚芳杀鸡、摘菜，家中四人围坐吃饭，来客这才说明来意。

连城剑法的消息，使他非去不可

卜垣说师父每日练剑，上月初五已练成连城剑法。戚长发刚入口的酒又吐回碗里，追问后重重放下酒碗，随即大笑，坚称师兄办不到。他的反应远不止听到一桩喜讯。

卜垣接着邀请三人下月十六赴江陵，庆贺万震山五十寿辰，并请师叔指点剑法。戚问起言达平，得知万已分派三名弟子往河北、江南、云贵寻访，三个多月仍未找到。戚称言二师兄武功最强，若说他练成尚有几分可信；至于万震山，他一定要亲眼看一看，终于应下寿约。

卖掉大黄，才换来进城的盘缠

戚芳抱住从小养大的黄牛，不肯让父亲卖掉。她惦记来年耕田，也怕买牛的人把它宰了；父亲说是卖去耕田，她却提起先前登门的王屠户，不信这番宽慰。牛最终去向如何，此处并没有交代。

戚长发说拜寿不能空手，三人也得置办新衣，不愿让人看轻。更使他放不下的，是师兄练成剑法的消息。半个月后，师徒三人穿着新衣来到江陵，见万家高墙朱门、鼓乐迎客，都有些拘束。卜垣迎他们入内，万震山一时几乎认不出多年未见的师弟，随后笑着上前叙旧。

寿堂上的旧债，先毁了一件新袍

二人还未拉手，一桶粪水已迎面泼来。戚长发知道女儿和徒弟在自己身后，不能只顾闪避，便崩开袍扣、脱袍兜住，再掷回去。来人躲开，桶和袍子落地，寿堂顿时乱了。

捣乱的是太行山吕通。他指万震山十年前报官，害弟弟吕威丧命，后来又指万吞了六千两银子。万承认报信，却说吕威强暴女子、连害四命，自己不能不管；吞银指控在这一段没有得到确认。吕通以臂、背撞断楹柱，逼万出战，贺客纷纷避让。万正要上前，狄云抢了出去。

为了赔袍动手，退敌却另有助力

狄云从后勾住吕通双臂，只要他赔师父的袍子。那衣服用卖牛的钱缝成，第一次穿便毁了，他实在心疼。吕通一时使不出铁臂功，用膝撞开狄云，再挥拳击来。万震山答应赔衣、叫他退下，他仍认定该向弄坏衣服的人讨还。

狄云所学熟练，又能吃痛，起先还能支撑。吕通改用夹杂猴拳的变化后，他不认得路数，腿、胸、鼻子接连挨打，仍不肯停。戚长发原盼吕通逼万显露剑法，见徒弟插手，反想让他吃些苦头。

一名老乞丐此时进门讨饭，滑倒时飞出的碗、棒碰中吕通背部和膝弯，吕通骤然酸软跪下。狄云趁势双拳打出，将他打进污水里。吕逃走，戚长发拦住还要追索赔偿的徒弟。狄云当时只当乞丐碰巧帮了忙，把二十枚零花钱送给他，自己新衣也已沾满血迹。

席间的称赞，变成八杯敬酒

寿宴上挂着地方官送来的寿幛，宾客说起白天的事，或夸狄云胆气，或说寿星有福。万门八弟子却觉得敌人冲着自己师门而来，风头反被外来的少年占去，心中不平。

敬酒到狄云面前，万圭把他白天不肯退下说成不听父亲的话，又把不肯喝酒说成小看万家。狄云本不会喝，越解释越说不清。戚长发听出话头不对，仍命他喝下，八杯接连入腹，狄云已连师妹的话也答不清楚。

让过的一剑，换来腿上的伤

半夜，万圭在窗外叫醒狄云，八名弟子各持长剑站在那里。狄云记着师父不许比武的嘱咐，先不应战；万圭隔窗刺伤他的脸，再逼破衣袖，才激得他抽剑还手。

两人的剑法原本同源。狄云一度进攻要害，听旁人喝问便怕失手伤人，放缓攻势；随后看出万圭肩头破绽，又改用剑身拍中，以为胜负已分，可以像和师妹过招那样停手。万圭却趁他没有防备，刺伤他的左腿，旁人还在一旁嘲笑师父教出的徒弟。

围攻得手后，还要堵住他告状的路

狄云听师父受辱，带伤猛攻，逼得万圭只顾招架。卜垣先以砖块击中他的后背，再和吴坎假称护场，分从两边夹攻。狄云以一敌三，左腿再中一剑，跌坐在地仍握剑抵挡；鲁坤踢落他的长剑，万圭才把剑尖抵上他的喉咙。

狄云不服，万圭又踢打他的腹部、鼻梁和脸眼，故意笑他只会向师父、师伯哭诉。狄云被激得声称要自己报仇，不肯借长辈出头。众人这才离去。他既痛且怒，却仍想不通自己为何会招来这场欺辱。

不肯重拳伤老人，却被老人摔了三次

白天的老乞丐又来，先劝他打不过就求饶，再叫他捶背。狄云原本满心怒气，见老人孤苦，又给钱又帮忙。老人不断嫌力道轻，激他出拳；他真要使力时，看见对方衰老模样，又把劲收了。

老乞丐反手把他摔进草丛，指出拳招与剑法相通，又说师父没有教对。狄云护着师父争辩，却开始相信老人有本事。老人答应教他对付八人的办法，又两次将他抓起摔倒，令他明白彼此差距。狄云越摔越想学，终于请他传授。

同样的音节，竟是另一种剑意

狄云裹好伤口、找回长剑，一边演练一边念招名。老乞丐听得发笑，接剑演来，狄云发现所念字音相近，剑势却全不相同。他也终于问明，白天那一跌原是老人有意助他，不是巧合。

老人说明这套武艺出于唐诗，错读字音连招意也改了；又以竹棒示范点肩和引劲夺剑，令狄云服气。可他一再讥讽戚长发，狄云便宁可不学，也不愿听师父受贬。老人答应不再说戚的不是，狄云才拜谢受教。此处确认了所学名称和用法的错处，却还不能替戚长发补出完整用意。

三招学会，还得守住一个秘密

老人不再逐一讲解全套剑法，只教刺肩式、耳光式、去剑式：等对方进攻时抓住破绽，突然换手制敌，或借对方的力道令兵器脱手。这三招他先前都已用给狄云看过，另取易懂名称，也是免得诗句让狄云分心。

狄云练了一个多时辰才熟。老人随后要求他对所有人保密，连师父、师妹也不能说，并称一旦泄露，自己会死在万震山剑下。狄云虽不明白强如老人为何害怕师伯，仍为护他性命答应下来。等他想起问姓名，老人已经走远。

井边缝衣，师妹看出了伤势不对

次晨戚长发问起狄云脸伤，戚芳先以昨日交手替他遮过去，私下却把他拉到井边，指出吕通没有打中过他的眼睛。狄云只好说出夜里遭欺负的经过，仍守着老人传剑的秘密。

戚芳要找父亲评理，狄云却把求助视为示弱，正中了万圭的激将。她心疼破损的新衣，拿针线就着他身上缝补，叫他这个没有机心的空心菜别说话，以免应了当地关于缝衣时开口会遭诬偷窃的忌讳。这里保留民间说法，不把它写成事情发生的真实原因。

真话说不清，反先挨了师父一掌

晚间十二人同桌，戚芳终于把狄云受伤的来由说出。沈城抢先反咬，说狄云夸口救了万家颜面、侮辱师伯，万圭才约他比剑；两人又装作其他弟子并未在场，把围攻说成一对一取胜。

狄云又急又气，说不出完整辩解。戚长发责他违命争斗，见他否认，劈面打了一掌。狄云再忍不住，拔剑叫万圭重来，连其余弟子也一并挑战。万震山听他骂到自己儿子、连带辱及自己，准许门人领教，饭桌上的争执就此变成比武。

新学剑招见效，比武又成围攻

八人先把狄云围住，万震山却不许他们直接合击。卜垣知道狄云会拼命，怕鲁坤失手折了锐气，便请同门剑法最强的孙均先出场。孙均施礼起手，狄云按师父所教的错误招意理解成嘲弄，怒气更盛。

交手十余招，狄云先被孙均诱住剑、击中胸口；再攻时却用老人新教的刺肩式得手。鲁坤、周圻上前，也先后右肩受伤，剑落在地。万圭抢上，被狄云换手打耳光、踢倒；卜垣要扶人，狄云不让，吴坎、冯坦、沈城又围了过来。

戚长发站着发愣。戚芳见众人再度合攻，拔剑抢到狄云身边，替他挡开吴坎与冯坦。第一回便停在这里，不能提前写成狄云已经打败全体八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