灭门

镖旗之下的少年

福州西门大街的福威镖局门面显赫，林平之带着史、郑两名镖头及白二、陈七出猎。随从把猎物赶向少主人，又不断夸奖他的箭法；他射落黄兔，射雉未中时还能挥鞭补上，兴致正高，仍嫌没有遇见野猪。史镖头不愿再往深山去，便拿坐骑可能伤蹄来劝。这匹白马是外婆为他十七岁生日购来的爱物，林平之这才答应回城。护卫、奉承和家人的宠爱，都在这场出猎中显了出来。

酒肆换了主人

众人绕到熟悉的小酒店，却不见原来的老蔡。接待他们的老人自称姓萨，说自己离乡四十年，儿子、媳妇亡故后带孙女宛儿回来，以三十两银子接下店面。林平之听出北方口音，又见少女面貌粗陋、侍酒生疏，并未深究。史镖头吩咐店家烹制猎物，几人坐下饮酒。老人交代的身世，此时只是客人听到的一面之词。

一只酒壶惹起争斗

两名四川口音的客人进店，白布缠头，穿青袍而露着双腿。年轻的余姓客人伸手轻薄少女，同伴贾老二在旁取笑。林平之出言制止，反遭对方拿容貌羞辱，掷出的酒壶也被避开。郑镖头上前动手，手腕受制，又挨了一肘，撞坏桌子。史镖头想按江湖规矩问明来路，对方却连福威镖局也不放在眼里；一场口角已经不是报出字号便能收住的了。

掌法得手，匕首致命

林平之使翻天掌变招，打中对方面颊，一时以为自己足以应付。另一边，史、郑两人合斗贾老二仍不能占上风；送来的长剑与猎叉又没能解他的急。余姓客人加紧拳势，林平之的卸力手法抵不住，被击中胸口，继而遭绊压在地，头颈也被揪住。白二持叉相救，被反踢打退。林平之又痛又怕，摸到腿上的匕首便拔出刺去，正中对方腹部。余姓客人起身拔刀，临死还要贾老二转告父亲报仇，话未说完便倒下。

埋尸未必能了事

贾老二拾起金柄匕首，割断马缰逃向北方，留下林平之面对第一次杀人的恐惧。史镖头决定掩埋尸身，取少主身上二十余两银子交给萨老头，要求守口。郑镖头进一步把死者说成强盗，还威胁店家若泄露便要受牵连。菜园里的尸体被埋下，血迹也被掩去；另许的五十两要等十日无事才给。事情看似收拾妥当，知道内情的逃走者却连凶器也带走了。

父亲的喜讯

回到镖局，林平之遇上父亲持烟管试招，起初还以为杀人之事已经败露。父子演练辟邪剑法，林平之用鸡毛帚应战，过了五十余招才被点中、脱手，林震南反而称赞他有进步。父亲的欢喜另有缘故：湖南来信，说青城松风观终于收下礼物，还要派四名弟子回访。

林震南把自家镖业的扩张与经营门道讲给儿子听。他看重朋友、字号和往来礼数，多年向青城、峨嵋送礼，盼着开辟四川等地的生意，如今以为终于有了转机。林平之想到酒肆里的四川人，又觉得两人与四人不合，终究没有立即说出实情。家中连赴洛阳亲戚寿宴的礼物都还在商量，危险尚未进入父亲的判断。

无伤的尸体

白二突然死在菜园附近，身上没有伤痕，检查也未见明显中毒征象。林震南起初仍按急病处置，吩咐给家属银钱、办理丧事。他还在向儿子说起先祖远图公和辟邪剑法的名声，提醒儿子经营镖局贵在和气，不宜动辄争胜。

不久郑镖头又死在马厩，同样找不到伤口。陈七惊惶地归咎恶鬼，林震南却注意到死者都曾随儿子出猎，终于追问出了酒肆命案。死者究竟姓余还是姓俞，林平之受口音所限也说不准；青城派的影子虽已出现，还没有坐实。

反踢露出疑点

林震南让儿子重演交手经过，见对方连翻天掌都抵挡不住，先断定这不该是青城高手，神色一度缓和。陈七学起白二遭反踢的动作，反使他警觉：那两腿颇像青城派的无影幻腿。林平之当时头被揪住，没有看清；能进一步作证的史镖头又迟迟找不到。林震南带崔、季二镖头、儿子和陈七出城，决定亲自查看。

菜园中的换尸

酒肆关门，屋内杂物未搬，祖孙却不见了。菜园掘出的也不再是四川客人，而是失踪的史镖头，仍是外表无伤的死法。林平之又在少女房中拾到一方质料上好的绿帕，上面绣着红色珊瑚枝，和店家贫寒的说法不大相称。

几人各自猜测：崔、季怀疑祖孙参与杀人，甚至与四川人同伙；林平之觉得先前的轻薄不像串通，又想到四个人恰与回访人数相符。林震南也认定店家来意可疑，却不明白自己礼数周全，青城为何寻仇。他们将史镖头尸身移入屋中，决定暂不张扬。线索多了，真相仍未拼成。

镖旗受辱，一家戒备

回城时，两根镖旗杆已经遭人斩断，旗上的狮眼和“威”字也被剜去。林夫人得知命案经过，怒要邀洛阳娘家一同向青城讨说法；她是金刀无敌王元霸之女，性情刚烈，却也在丈夫的提醒下意识到儿子可能是下一个目标。林震南派人查访、巡守，又托词要儿子保护母亲，让他睡在夫妇房外。两人不脱衣鞋，兵器放在枕边，实际是要就近护住儿子。

二十二人无一归来

天亮后，林平之的白马先被发现死在马厩，仍没有伤口。紧接着，外派人员的尸体陆续送回：先是十七具，再有高镖头及另外三人，最后褚镖头被识路的马驮回。昨夜出门的二十二人至此全数遇害。林震南面对一厅尸体，再也维持不住镇静；他抱着褚镖头落泪，却连仇人的姓名也问不出来。多年经营的威望、人情，在这个不肯露面的对手面前都无从施展。

一块砖打落金刀

林夫人持刀叫骂，屋角传来冷笑，一件暗器便击落了她的金刀。林震南纵上屋顶挥剑追击，只刺到空处；三人后来找到细碎砖粒，才知击中刀背的只是小块砖头。林夫人也不再逞强，承认难敌。夫妻商议从分局调好手、邀近省朋友，又怕显出求救的狼狈，决定借做四十岁寿辰的名义发帖。林震南说笑宽慰妻子，自己却清楚，来援未必赶得上今夜的变故。

血线之外仍有人倒下

去买棺材的林福死在街口，镖局门外随即出现血字和一道血线，威胁出门十步便死。林震南亲自跨线、擦去字迹，安然回来后再遣三名镖师办丧事。不料狄镖头勉强逃回报信，尚未说出敌貌便死去，其余两人留尸街头，悬赏也无人敢去收殓。

林平之却独自把两具尸体背了回来，父母赶忙持械接应。众人称赞他的胆量，他心中所想的却是这些人因自己而死，不能再畏缩。这里的自责解释了他的冒险，也使他更难听进退让的话。

逃与不逃都无路

厨子华师傅从后门买菜，同样死在十步之外，后门也有血字。连不属镖师的厨子都遭殃，林震南开始担心对方要灭尽全局。夜间守卫名存实亡，众人只肯聚在厅中饮酒；次日下午五名镖师骑马私逃，傍晚又被马匹驮尸送回。

林平之冲出血线，承认人是自己杀的，要求仇家只找自己，父母也跟着叫阵，四周却没有应答。他回房痛哭，敌人既不放旁人走，也不来与他决斗。有人议论挖地道逃生，最终连动手的人都没有；众人渐渐连巡夜也放弃了。

剖尸所得与一家人的退意

半夜不见林震南，母子暗中寻找，在兵器间撞见他剖验霍镖头的尸体：外表无伤，心脏却裂成八九片。林夫人接话认出摧心掌，林震南据此判断对手来自青城。他向儿子承认，自家剑法敌不过这种掌力，又认为对方迟迟不杀三人，是有意折磨。夫妻决定携细软投奔洛阳王家。

林平之担心留下镖局众人，父亲则认为仇家只针对林家，一家离开反能使旁人安全。儿子信了，又舍不得房中的物件，收出大包小包，连玉马、豹皮也想带走。父母劝他只带便于随身的财物，逃难终于逼他放下少主的生活。

改装出城，反向南行

林震南没有立即带妻儿独自突围，而是通知全局领银收拾，天亮一齐离开。他对外仍以避瘟疫为由，指点愿意继续做镖行的人去杭州、南昌分局；私下让自己和儿子换上趟子手衣服，妻子扮成仆妇。百余人出门后大多往北，一家三口却在街角留下，转向南方。林震南推测敌人会在北面截住赴洛阳之路，打算绕行。林平之仍想迎敌，遭父亲斥责后才随行，过闽江到了南屿。

饭铺里等来的青城弟子

三人奔波到午后，在小饭铺等饭，店家久无回应。林夫人入内，发现店主夫妇倒地，男店主已经断气，嘴唇尚温。一家人持械戒备，林震南向青城来客叫阵，松林中终于走出一个青年。林平之连续进剑，对方只闪避，二十余招后弹落长剑，又将他踢倒。

来人自称于人豪，承认自己是四名回访弟子之一。林震南先按礼数交涉，于人豪却说林平之杀的是师父爱子。林震南至此才听到死者与余沧海的父子关系；他仍据酒肆经过反问，余观主之子怎会轻薄少女、被自己儿子所杀，试图在道理上立住脚。

栽赃与交锋

方人智从松林走出，故意把酒肆之事说成林家设伏、下毒、施放毒暗器，又倒置调戏少女与出手相救的角色。林平之辩驳，反被突然打了一记耳光。林夫人挥金刀攻上，迫使方人智拔剑；林震南则与于人豪交手，以辟邪剑法连续抢攻。二十余招尚未分出胜负，林震南由对方交手表现转而怀疑，使摧心掌的另有强援。另一边，林夫人已经抵挡不住方人智的快剑。

家传剑法成了对手的剑招

林平之前去助母，被背后赶来的贾姓客人绊倒，匕首抵住后心。母亲分神，遭方人智击倒，母子穴道随即受制。林震南急攻想救人，于人豪却接连抢先，使出的竟像自家辟邪剑法；方人智又当面演出数招，证实并非错认。林震南惊得失去斗志，右膝中剑，胸前也被剑指住。贾人达喝采点出“流星赶月”，仍是林家剑招。林震南弃剑，随后被封住穴道。

被擒之后，疑问未解

贾人达提起林平之打骂，受他唾面后又要踢打，被方人智以师父要人制止。青城弟子将一家三口搬进饭铺，安排做饭，方人智提出饭后挑断手筋、穿琵琶骨串押的办法，又用污物堵嘴相威胁，使林平之停止叫骂。这些刑伤在本回还只是对方说出的打算。方人智最后明言，七十二路辟邪剑法是师父教给他们的；林震南反复追问的根本问题仍留在那里：青城派为什么会林家的剑法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