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刀和柔情

苗人凤由胡一刀旧墓想起三年多前

苗人凤望着怀中幼女，想起三年多前赴沧州祭墓的雪夜。当时距胡一刀夫妇身故已近十年，并不是距商家堡眼前这场雨十年。昔日他与胡一刀比武五日，由对手成为知己，却以带毒兵刃误伤胡一刀，胡夫人随后自刎。因前一年见墓砖有些残破，他曾托人修整，此行正要再去察看修缮情形。

风雪途中，他接连遇见脚夫、车夫、补锅匠等行迹可疑之人。近十年隐居浙南，江湖上认识他的人本已不多，他也不识眼前三人；客店中三人各自吃喝，彼此又不招呼，暂且看不出是否同路。

南仁通父女来到厅中，客商纷纷起身，有人因小姐容貌出众而退到廊下，苗人凤却仍坐着吃饭。他听店伴殷勤报菜，察觉声气充足，再看步法与太阳穴，更疑这个伙计藏有内功。先前还担心众人冲着自己而来，此刻他决定留下观察：这些人究竟在图谋什么，与这位官员又有什么关联？直到众人有意激怒南仁通，目标才渐渐显露。

冷月宝刀被人设局引出

客店里，补锅匠故意以利刃炫耀，几个人一唱一和，争论世上有没有真正的宝刀。南仁通酒后受激，终于取出冷月宝刀。刀锋轻易削断补锅匠的兵刃，也让伪装成店伴、脚夫、车夫等人的五名武人验明目标。苗人凤至此从疑似被围的局中人变成旁观者。

南仁通并非武人，却以官势骄横待人；苗人凤见他态度不佳，又猜宝刀来路未必干净，起先无意插手。次日众人先后离店，苗人凤只当他们会为争刀自相残杀，直到远处传来南小姐求救，才改变去向。

雪地救人，绝门毒针反转胜负

山谷雪地中，南仁通已经身首异处，五名夺刀者围着冷月宝刀互相提防，还把南小姐也当成争夺之物。苗人凤现身喝退众人，连破数人攻势。蒋调侯假意服软，双手递刀时却暗发绝门毒针。苗人凤中毒后不敢稍停：只要留下一个敌人，自己毒发倒地，南小姐仍难逃毒手。他因此强提真气，接连追杀四人，最后也倒在雪中。

南小姐从蒋调侯身上找出解药，却不敢亲手杀这个杀父仇人。苗人凤警告穴道一解，两人都将丧命。她惊惧之下失手落刀，锋刃恰好劈中蒋调侯；自己也随即昏倒。到这里，她既不是从容报仇，也没有武人式的决断，父死、杀人和获救在极短时间内同时落到一个从未经历江湖的女子身上。

女儿唤母，眼前关系才被揭明

回忆被怀中孩子的哭声打断。幼女先叫苗人凤“爸爸”，又向火旁美妇伸手叫“妈妈”。第一回留下的身份悬念至此才解开：美妇是孩子的母亲，也是苗人凤的妻子。她走来抱紧女儿，流泪亲吻，最终却把孩子交还苗人凤，背转身去，不再回应哭求。

厅角另一边，平四趁苗人凤在场，以他的名义向阎基索回两页拳经。苗人凤并没有参与交涉，阎基只是因惧怕其威势而交出残页。苗人凤仍在等待妻子回头，眼前的母女分离又把他带回三年多前雪地之后的另一段记忆。

吸出毒血，两人把余生交给彼此

雪战之后，南小姐牵来马，想扶苗人凤却无力拉起。他靠臂力翻上马背，再带她同骑回店，到店前才支持不住。解药虽能保命，毒针仍使他双腿多日不能行动；店小二不敢替他吸出伤口毒血，南小姐便俯身一口口吸出。二人没有明说婚约，却都从这个选择中知道，往后的性命和生活已经牵在一起。

南兰随后说起冷月宝刀来历：据她所知，父亲任官时从一名被捕大盗处得到宝刀，本想献给权贵谋求升迁；那名大盗后来死在狱中，姓名和完整经过她并不清楚。这一段只能作为南兰所述，不能替原著补成确定的宝刀源流。

苗人凤养伤期间，南兰被雪地惨状反复惊醒，他虽少言，却以沉静相伴使她安心。鄂北钟氏三兄弟的战书就在此时送到。南兰劝他先行避开，他没有解释，也没有离去；梦里出现的花轿与新娘，反显出这个沉默侠士已经把她放进未来。

双腿未复，苗人凤坐战钟氏三兄弟

钟氏三兄弟为死去门徒而来，明知苗人凤腿伤未愈，仍三人齐上。他们以判官笔分进合击，苗人凤坐在椅中，使用胡一刀所授的胡家刀法迎敌。刀锋削断兵刃、划伤钟氏老大后，三人又要求弃械比拳，实则想避开冷月宝刀之利。苗人凤仍然应允。

钟氏兄弟专攻椅脚，使他失去支撑；苗人凤跃起击伤三人，自己也跌倒在地。钟兆英见强攻不成，竟点燃客店草料，三兄弟守住门口不让旁人救援。南兰先随人群逃出，旋即想到苗人凤仍困在火中。苗人凤则以长绳套住店外大树，借势荡出，再把三兄弟逐一掷入火场。三人虽逃得性命，已无斗志，只得狼狈远遁。

婚后祭墓，一句话留下裂痕

苗人凤伤愈后与南兰成婚，又带她到胡一刀夫妇墓前，把冷月宝刀封入地下。他饮酒祭友，讲起旧日比武、胡家刀法和胡夫人对丈夫生死相随的情意。话说得多了，他无意间把这种情意与客店火中南兰先行逃出的往事相对照。

苗人凤明知南兰不会武功，当时逃生并无可责；他内心却始终盼望，危难时能有心爱之人留在身边。这个未说透的盼望在醉后漏了出来，刺伤了南兰。此后两人不再提胡一刀，也没有真正补上那道裂缝。

性情隔膜给了田归农可乘之机

女儿若兰出生后，夫妻感情一度加深，彼此差异却没有消失。苗人凤出身贫寒，寡言而不解温存；南兰长于官宦之家，厌恶武功，渴望风雅、体贴和言语上的安慰。田归农来访时，恰好把这些苗人凤不擅长的事做得十分周到。他以言语和眼色亲近南兰，又借教拳脚增加相处。

两人后来发生私情。原文明确写出南兰的主动回应，却保留田归农究竟早有存心、还是因她的言语与眼色才越界的不确定性，不能删成单方面诱骗，也不能粉饰成普通同行。南兰最终舍下丈夫、女儿、家园和名声，随田归农离开；她知道苗人凤可能追来，仍把与田归农在一起放在其他一切之前。

四人各怀心事，苗人凤抱女离去

叙事回到商家堡，将四人的心事并置。苗人凤仍盼南兰回心转意，并愿意永不追究；南兰担心的是苗人凤会不会杀田归农；幼女只是不明白母亲为何不肯抱她；田归农除畏惧苗人凤外，还盘算闯王宝藏，认为南兰是打开宝库的关键。欲望并不相同，众人却都在等南兰作出最后选择。

南兰终于侧过头，露出温柔目光，望的却是田归农。苗人凤由此不再等待。他细心裹好女儿，仍旧一言不发，独自走进暴雨。幼女哭声渐远，三口之家也在这一刻真正分开；父女没有回到旧居，南兰与田归农也没有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