佳客偶逢如有约　盛名长恐见无因

迎候的人群没有立即见到总舵主

二三百名青木堂会众出迎，茅十八伤重也要抬去。来骑却只是传命，先请李力世、关安基、祁彪清、玄贞等六人到前方，随后又召十三人。小宝起初嫌来人架子大，见茅如此敬仰，又不免生出好奇。

四名使者终于请到茅与韦，称孩子为韦爷，令他颇觉受用。两骑并行抬担架，小宝借马同行，离开大道转入小路，到一处设有岗哨的庄院。陈先见茅，韦在外喝茶吃点，心里还拿宫中与丽春院比较；待人以小白龙介绍他，他知道这外号来自茅的夸张。

真战功里夹着假身世

眼前的陈是中年文士模样，态度和气，目光却使孩子不敢随意。他托住小宝行礼的手臂，力道使其周身发热。问到擒鳌经过，小宝多数据实，只仍替康熙遮去背后刺人的一刀；香灰、香炉等取巧办法则肯说。

说到教武功的人，他讲海大富擒住自己与茅十八，又与先前被鳌抓来的说法冲突，只好添上海奉鳌命的假话。陈不忙揭破，要他演武，又先遣开旁人，免得孩子在众目下出丑。

隐瞒不住，才说自己不是太监

私下追问中，小宝交代加药、杀小桂子、冒名入宫的经过。陈亲自检查，确认他未净身，解决尹香主继任难题的办法也由此更有着落。孩子的宫廷身份是真实处境，太监身份却是冒充，两者不可并成一条无条件的人物属性。

小宝演出零碎千叶手和擒拿。陈看出白马翻蹄的教法有问题，辨到海故意误教；孩子自己转到鲤鱼托鳃时又略作变化，不是一味死记，并非陈当场新教了这一招。陈的判断有动作作依据，却不意味着他已具深厚武功。

拜师不是一张免罪凭据

听说可以加入天地会，小宝十分欢喜，细听规矩又问起骗人、赌博。陈区分大事须诚信与赌桌上的诈术，也明说因赌术惹祸挨打，不会替他撑腰。孩子喜欢的是英雄名声，师父要求的却是约束，二人先从这里磨合。

拜师之后，陈私告本名陈永华，陈近南是另用的名字；小宝是第四个弟子，前三人中两人对清作战阵亡，一人死于郑成功收复台湾之役，此处没有逐一姓名。收徒出于大事所需，陈更明言并不喜欢孩子的性情。陈捏碎桌角警告作恶后果，小宝仍盘算能否讨价还价；这一幕不应另添原文未指明的武功名。

破格入会自有宫廷缘故

厅中诸人依次受礼，莲花堂蔡德忠、洪顺堂方大洪、家后堂马超兴等先被介绍。陈所坐不是正中最高的空位，另有空椅留待说明。蔡、马担任接引，陈又请大家共同管教弟子，并不把师徒关系置于会规之外。

通常接引后还须考察半年乃至一两年，此次却要立即入会。方大洪说破关键：小宝是宫廷亲信，可以承接会中需要的消息与差使。想到这层用处，小宝才觉自己要做奸细；康熙待他的好处也随之涌来，欢喜中有了踌躇。

会史讲述与入会仪式

蔡讲郑成功、陈军师与天地会的来历，追述江宁战事、旧部联络及牺牲将领。这是会内向新人的历史讲述，不宜不加来源地写作现代史定论。他说大军十七万，水军、骑兵、步兵各五万，游击策应与铁人兵各一万；陈领二千在镇江扬篷山胜一万八千，自己是第八镇统兵官。兵额、战果与行军说法均保留讲述层级。旧军加入与外人考察，条件本不相同。

供桌设大明天子、郑成功牌位，陈列猪头、羊头、鸡、鱼，点七香，众人焚香盟誓，说明洪门、五祖等称谓。五祖指江宁殉难五将，本段仅具甘辉一名；甲寅七月二十五丑时的共同生辰是仪式表达，蔡又释为创会时刻，不是每名成员的真实生日。三十六誓、十禁、十刑及二十一条守则涉及保密、忠义、互助、财物与严厉刑罚，并非泛泛一句结义。

小宝这回诚心起誓，没有像和索额图结拜时暗改字句，最后刺左手中指滴血入酒饮下。茅十八尚未入会，虽可由小宝日后接引，仍需考察，不能因他在场便一并列为会员。

旧誓落实，还须给新香主设限

全会十堂，尹香主死后青木堂立过杀鳌者继位的誓，如今须面对实际杀人者。李力世先表支持，关安基看出总舵主意思，也不愿让李独占拥戴之功。旧争不再当面延续，不代表二人从此没有各自打算。

陈说明安排的先后：为履行旧誓、使小宝可任香主，才先收徒，不是先有偏爱的弟子再为他谋位。他要求李、关协助又监督，声明即便次日违规也可撤职，自己若徇私亦受约束；才德不能服众，也不是一拜师就永不可改。

孩子讨一条退路，终于受位

小宝怕被利用过后再按严刑处置，以过桥拆桥、蛋壳等说法试探退路，要求不愿做时能辞退，不能随便拿罪名杀他。陈把担当与英雄名分连在一起劝说，孩子终于应允，又搬出听来的壮烈套话，惹众人发笑。

关先拜，李随后，称呼也随新职位调整：平时可叫关夫子，正式礼数仍有兄弟次序。九堂香主再行见礼，青木堂继任至此落定。称号带来敬重，也把一个宫中孩子放入他尚不熟悉的组织责任里。

空位、堂口与扩展中的地域

青木属后五堂之首，小宝坐到相应位置，李、关退到外面，由总舵主与十香主议事。上首空椅留给朱三太子与台湾郑王爷；后者是继承郑成功爵位的儿子，当前这一段不宜从别处抢先补入姓名。

十堂各有地域安排，青木又有由江宁、苏州向徐州、山东、直隶及北京扩展的叙述。既有名义辖区，也有实际推进，不应压成一幅永不变化的行政地图。小宝对会务听得倦，心思转向赌博，职位的隆重与孩子的兴趣并不一致。

反吴伤亡与联络各派的难处

玄水堂林永超吊着左臂，报不到十月已有七十九名会众死于吴三桂方面，三次行刺失败，自己上月也折了左臂。群情激愤，陈却认为只是咒骂无用，单靠刺杀也不是办法。宏化堂李式开指出，换一个官来统治云南，并未解决根本问题。

陈考虑联合各派，所说报复又涉及吴的家人、手下，不能美化成只惩首恶的温和主张。蔡开玩笑触怒林，随即道歉，陈从中缓和。黄土堂姚必达说少林晦聪谨慎，参太堂胡德第说武当云雁与云鹤争执；峨嵋、丐帮也只是拟联络对象，未组成现成联盟。联络须先报总舵主，缘由还包括保密。

香主仍要回宫当差

三个月后长沙再议，小宝却不必赴会，仍须回宫，堂务交李、关代办。天桥卖膏药的徐姓老人是紧急联络点，旗色、问答和价码各有识别作用，香数还表示来者身份。徐虽属下，武功高，陈特嘱尊重，不许仗职衔轻慢。

回宫的说法也预作安排：被匪人掳去、杀守卫逃出。庄院菜园埋好尸首、人头，可领官军来搜；会众等韦离开即散。三日后再到东城甜水井胡同口，由人接去学武。联络、掩护与拜师，是三条有关却不同的行动线。

假现场接上了皇帝的误判

临别见茅，后者尚不知道小宝已入会升任。宝匕等物已归还，陈送出门，李、关、玄贞再送一程，孩子傍晚回宫。康熙正在担忧，以为鳌党劫了他，已抓余党而没有确证；小宝便把枣桶真经历与黑屋、磨绳、杀卫、盗马等假话接在一起。

索额图奉命带三千兵搜庄，途中康亲王把先前答应的玉花骢送来。庄院已空，菜园掘出尸首，又有伪作鳌拜灵位、挽联，恰好强化皇帝的鳌党判断；不能把它和前回真实祭尹香主的灵堂混为一事。康熙命葬鳌、继续查党，小宝一面领旨，一面保住了新身份。